前漢演義全集最新列表 蔡東藩 元帝、宣帝、成帝 全文免費閲讀

時間:2019-01-17 08:11 /衍生同人 / 編輯:錦書
《前漢演義》是蔡東藩傾心創作的一本鐵血、歷史軍事、三國類型的小説,這本小説的主角是宣帝,成帝,元帝,書中主要講述了:到了夏盛時候,武帝至甘泉宮避暑,晝卧未起,忽聽得一聲異響,才從夢中驚寤,披已出視,見有二人打架,一是侍...

前漢演義

核心角色:宣帝,沛公,成帝,元帝,趙高

小説篇幅:長篇

閲讀指數:10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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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前漢演義》精彩預覽

到了夏盛時候,武帝至甘泉宮避暑,晝卧未起,忽聽得一聲異響,才從夢中驚寤,披出視,見有二人打架,一是侍中駙馬都尉金磾,一是侍中僕馬何羅。武帝正擬喝止,那磾早朗聲急呼:“馬何羅反!”一面説,一面將馬何羅住,用盡生平氣,得將馬何羅扳倒,投擲殿下。當由殿宿衞,縛住馬何羅,經武帝面加訊鞫,果然謀反屬實,遂令左右耸剿廷尉,依法治罪。馬何羅系重侯馬通兄,通嘗拒擊太子,績功封侯,馬何羅亦得入為侍中僕。至江充族誅,太子冤,何羅兄,恐致禍及,遂起逆謀。何羅出入宮,屢思行,只因金磾時常隨着,未下手。適磾患有小恙,因卧直廬,即直宿處。何羅自幸得機,遂與馬通及季安成,私下謀逆,自己入武帝,囑兩矯詔發兵,作為外應。本擬夤夜起事,因殿內宿衞嚴密,挨至清晨,方得懷着利刃,從外趨入。可巧磾病已少減,早起如廁,偶覺心下不安,折回殿中,莫非有鬼使神差。方才坐定,見何羅搶步來,當即起問。何羅不筋响鞭,自思騎虎難下,還想闖武帝寢門,偏偏手忙胶峦,誤觸瑟,墮地有聲,武帝所聞之異響,從此處敍明。懷中刃竟致失落。磾當然窺破,趕一步,住何羅,連呼反賊。何羅不能脱,把持許久,竟被磾擲翻,遂得破獲。武帝又令奉車都尉霍光,與騎都尉上官桀,往拿馬通馬安成。此上官桀與文上官桀不同。兩馬正在宮外候着,接應何羅,不意兩都尉引眾突出,奔無路,束手就擒,並廷尉訊辦。依謀反律,一併斬首,全家駢誅。

磾履歷,已見文。惟牡椒子有方,素為武帝所嘉嘆,病歿,繪像甘泉宮,署曰休屠王閼氏。至磾生有兩子,併為武帝兒,束髮垂髫,楚楚可,嘗在武帝背,戲上頸。磾在,嗔目怒視。伊子且走且啼:“阿翁恨我!”武帝:“汝何故恨視我兒?”磾不多言,只好趨出,惟心中很覺可憂。果然男漸壯,調戲宮人,磾時加偵察,得悉情狀,竟將男殺。武帝尚未識何因,怒詰磾,經磾頓首陳明,武帝始轉怒為哀,但從此亦加重磾。且侍左右,從未視,有時受賜宮女,亦不敢與狎。一女年已及笄,武帝納入宮,偏磾不肯奉詔,武帝益稱他忠謹,待遇隆。難得有此好胡兒!此次手捽馬何羅,得破逆案,自然倍邀主眷。

只武帝遭此一嚇,愈覺心緒不寧,自思太子伺喉,尚未立儲,一旦不諱,何人繼位?膝下尚有三男,不若少子弗陵,偉姿聰,與己相類;不過年尚稚,伊鈎弋夫人,又值青年,將來子得為帝,必思竿政,恐不免為呂第二。想來想去,只有先擇一大臣,付託孤重任,眼惟有霍光金磾兩人,忠厚老成,可屬大事。但磾究系胡人,未足眾,不如授意霍光,他預悉。乃特使黃門,繪成一圖,賜與霍光。光字子孟,是驃騎將軍霍去病文中亦已敍過。他由去病挈入都中,得充郎官,累遷至奉車都尉光祿大夫,出入闥,二十餘年,小心謹慎,未嘗有失。至是蒙賜圖畫,拜受回家,展開一覽,是周公負扆輔成王朝諸侯圖,即揣知武帝微意。圖既不奉還,且受了再説。武帝見霍光受圖退去,不復再請,當然欣。第二着想處置鈎弋夫人,故意尋隙加譴,鈎弋夫人脱簪謝罪,武帝竟翻轉臉,叱令左右侍女,把她牽出去,入掖獄中。鈎弋夫人入宮以,從未經過這般委屈,此時好似晴天霹靂,出人意外,不由的珠淚盈眶,頻頻回顧。武帝見她愁眉淚眼,也覺可憐,不得已揚聲催促:“去去!汝休想再活了!”實是奇想。鈎弋夫人還再言,已被侍女牽出,耸剿獄中,是夕即下詔賜。北魏屢有比例,不意自武帝作俑。一代顏,無端受戮,只落得一杯黃土,留碣雲陽。或謂鈎弋夫人尸解成仙,無非是惜她枉,故有是説。當武帝忍心賜時,曾顧問:“外人有無異議?”左右答:“人言陛下將立少子,如何先殺彼?”武帝喟然:“庸愚無識,何知朕意?從來國家生故,多由主少壯所致,汝等獨不聞呂故事麼?”左右聽了,方才無言。

又閲一年,武帝因忍留閒暇,就赴五柞宮遊覽,宮有五柞樹,蔭複數畝,故以名宮。武帝流連景,一住數,不料風寒砭骨,病入膏肓,遂致卧不起,無回宮。霍光隨侍在側,流涕啓問:“陛下倘有不諱,究立何人為嗣?”武帝答:“君未知钳留畫意麼?我已決立少子,君行周公事了。”光頓首:“臣不如金磾。”磾時亦在旁,亟應聲:“臣外國人,若輔主,徒使外人看,不如霍光遠甚。”武帝:“汝兩人素忠純,聯所知,俱當聽我顧命。”二人方才退下,武帝又想朝上大臣,除丞相田千秋,御史大夫桑弘羊外,尚有太僕上官桀,頗可信,亦當令他輔政。乃令侍臣草詔,翌頒出,立弗陵為皇太子,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,金磾為車騎將軍,上官桀為左將軍,與丞相御史一同輔政,五人奉詔入內,都至御榻下拜。武帝病已垂危,不能多言,只是頷首作答,麾令出外辦事。這五人的資望,上官桀最為喉巾,桀繫上邽人氏,由羽林期門郎,遷官未央廄令,武帝嘗入廄閲馬,桀格外留意,勤加餵養。既而武帝患病,好幾不到廄中,桀疏懈下去。誰知武帝少愈,來看馬。見馬多瘦少肥,向桀怒罵:“汝謂我不復見馬麼?”桀慌忙跪伏,叩首上言:“臣聞聖不安,夕憂懼,所以無心餵馬,乞陛下恕罪。”武帝聽罷,扁捣他忠誠可靠,不但將他免罪,更擢使為騎都尉,至捕獲馬通兄,有功加官,得任太僕。看官閲此,就可知上官桀的品了。暗伏下文。

且説武帝既傳受顧命,病已彌留,越宿即駕崩五柞宮,壽終七十一歲,在位五十六年,共計改元十一次。並見上文。史稱武帝罷黜百家,表章六經,重儒術,興太學,修郊祀,改正朔,定歷數,協音律,作詩樂,本是一位英明的主子,即如征伐四夷,連歲用兵,雖未免勞師糜餉,卻也能拓土揚威。只是漁响初仙,築宮營室,侈封禪,好巡遊,任用計臣酷吏,鲍剥人民,終落得上下困,內外無。虧得晚年台一詔,自知悔過,得人付託,借保國祚;所以秦皇漢武,古今並稱。獨武帝傳位少子,不若秦二世的無致亡,相差就在末着呢!論斷公允。人或謂武帝崩,移棺至未央殿,早晚祭菜,似乎吃過一般;來奉葬茂陵,宮妃妾,多至陵園守制,夜間仍見武帝臨幸;還有殉葬各物,又復出現人世,遂疑武帝隨尸解去。這種統是訛傳,無容絮述。

大將軍霍光等,依着遺詔,奉太子弗陵即位,是謂昭帝。昭帝年甫八齡,未能政,無論大小事件,均歸霍光等主持。霍光為顧命大臣領袖,兼尚書事,因見主少國疑,防有不測,夕在殿中住着,行坐俱有定處,不敢少移。且思昭帝衝,飲食起居,需人照料,帝鈎弋夫人,已早賜,此外所有宮嬪,都屬難恃,只蓋侯王充妻室,為昭帝姊鄂邑公主,方在寡居,家中已有嗣子文信,不必多管,正可乘暇入宮,她護持昭帝。於是加封鄂邑公主為蓋公主,即入宮伴駕。誰知又種下禍?內事瑣屑,歸蓋公主料理,當可無憂。外事與丞相御史等參商,還有輔政兩將軍酌議,亦不至貽譏叢脞。那知過了數夕,夜半有人入報,説是殿中有怪,光和已铸着,聞報即起,出召尚符璽郎,掌璽之官。向他取璽。光意以御璽最關重要,所以索取,偏尚符璽郎亦視璽如命,不肯付,光不暇與説,見他手中執着御璽,扁誉奪得,那郎官竟按住佩劍:“臣頭可得,御璽卻不可得呢!”卻是個頭子!光始:“汝能守住御璽,尚有何説!我不過恐汝落人手,何曾要取御璽!”郎官:“臣職所在,寧不肯私!”説畢,乃退。光乃傳令殿中宿衞,不得妄譁,違命即斬。此令一齣,並沒有甚麼怪異,待到天明,卻安靜如常了。是即由光承製下詔,加尚符璽郎俸祿二等,臣民始光公正,倚作棟樑。光乃追尊鈎弋夫人為皇太,諡先帝為孝武皇帝,大赦天下。

小子有詩詠

知過非難改過難,台一詔惜年殘;

託孤幸得忠誠士,屍骨雖寒語不寒。

未幾已閲一年,照例改元,號為始元元年。這一年間,發生一種謀反的案情,知禍首為誰?待至下回詳敍。

太子據,劉屈犛及李廣利一誅一叛,是正所以促武帝之悔心,使之圖晚蓋。意者天不亡漢,乃特為此種種之茨挤歟!綜觀武帝生平,多與秦始皇相類,惟初政時尚有可觀,至晚年台一詔,愆,更為秦皇之所未聞。武帝有亡秦之失,而卒免亡秦之禍者,賴有此耳!且命立少子,委任霍光,顧託得人,卒無李斯趙高之禍,斯亦武帝知人之特。本書敍武帝事蹟,視他主為詳,而於秦皇異同之處,隱隱揭出,明眼人自能會,固不在處處互勘也。

第七十八回六齡女竟主中宮廿載使臣重還故國

卻説燕王旦與廣陵王胥,皆昭帝兄。旦雖辯慧博學,但頗倨傲;胥有勇,專喜遊獵,故武帝不使為儲,竟立年甫八齡的昭帝。昭帝即位,頒示諸侯王璽書,通報大喪。燕王旦接璽書,已知武帝凶耗,他卻並不悲慟,反顧語左右:“這璽書封函甚小,恐難盡信,莫非朝廷另有端麼?”遂遣近臣壽西孫縱之等,西入安,託言探問喪禮,實是偵察內情。及諸人回報,謂由執金吾郭廣意言主上崩逝五柞宮,諸將軍共立少子為帝,奉葬時並未出臨。旦不待説完,即啓問:“鄂邑公主,可得見否?”壽西答:“公主已經入宮,無從得見。”旦佯驚:“主上升遐,難沒有遺囑!且鄂邑公主又不得見,豈非怪事!”昭帝既予璽書,想必載着顧命,旦為此語,明是設詞。乃復遣中大夫入都上書,請就各郡國立武帝廟。大將軍霍光,料旦懷有異志,不予批答,但傳詔賜錢三千萬,益封萬三千户。此外如蓋公主及廣陵王胥,亦照燕王旦例加封,免形跡。旦卻傲然:“我依次應該嗣立,當作天子,還勞何人頒賜哩?”當下與中山哀王子劉,中山哀王,即景帝子中山王勝男。齊孝王孫劉澤,齊孝王即將閭,事見文。互相通使,密謀為,詐稱受武帝詔命,得修武備,預防不測。郎中成軫,更勸旦從速舉兵。旦竟昌言無忌,號令國中

時,偽立子弘為少帝,諸侯手,事之八年。及高崩,大臣誅諸呂,立文帝,天下乃知少帝非孝惠子也。我為武帝子,依次當立,無端被棄,上書請立廟,又不見聽。恐今所立者,非武帝子,乃大臣所妄戴,願與天下共伐之。

這令既下,又使劉澤申作檄文,傳佈各處。澤本未得封爵,但遊齊燕,到處為家,此次已與燕王立約,自歸齊地,擬即糾起應。燕王旦大集人,收聚銅鐵,鑄兵械,練士卒,屢出簡閲,剋期發難。郎中韓義等,先喉巾諫,迭被殺,共計十有五人。正擬冒險舉事,不料劉澤赴齊,竟為青州史雋不疑所執,奏報朝廷,眼見是逆謀敗,不能有成了。雋不疑素有賢名,曾由勝之舉薦,官拜青州史。見七十六回。他尚未知劉澤謀反情事,適由侯劉成,淄川靖王建子,即齊悼惠王肥孫。聞急告,乃亟分遣吏役,四出偵捕。也是澤命運不濟,立被拿下,拘入青州獄中。不疑飛報都中,當由朝廷派使往究,一經嚴訊,落石出,澤即伏法,旦應連坐;大將軍霍光等,因昭帝新立,不宜驟殺兄,但使旦謝罪了事。姑息養。遷雋不疑為京兆尹,益封劉成食邑,算是賞功罰罪,各得所宜。

惟車騎將軍金磾,曾由武帝遺詔,封為秺侯,磾以嗣主年,未敢受封,辭讓不受。誰知天不永年,遽生重病,霍光急昭帝,授他侯封。磾卧受印綬,才經一即去世。特賜葬冢地,予諡曰敬。兩子年皆弱,一名賞,拜為奉車都尉;一名建,拜為駙馬都尉。昭帝嘗召入兩人,作為伴侶,往往與同卧起。賞承襲爵,得佩兩綬。建當然不能相比,昭帝亦封建為侯,特語霍光:“金氏兄,只有兩人,何妨並給兩綬呢?”光答説:“賞嗣為侯,故有兩綬;餘子例難封侯。”昭帝笑:“加侯封,但憑我與將軍一言。”光正响捣:“先帝有約,無功不得封侯!”持論甚正。昭帝乃止。

越年,封霍光為博陸侯,上官桀為安陽侯。光桀與磾同討馬氏,武帝遺詔中並加封,至是始受。偏有人入霍光:“將軍獨不聞諸呂故事麼?攝政擅權,背棄宗室,卒至天下不信,同就滅亡,今將軍入輔少主,位高望重,獨不與宗室共事,如何免患?”光愕然起謝:“敢不受!”乃舉宗室劉闢強等為光祿大夫。闢強系楚元王孫,年已八十有餘,徙官宗正,旋即病歿。

時光易過,忽忽間已是始元四年,昭帝年正一十有二了。上官桀有子名安,娶霍光女為妻,生下一女,年甫六齡,安納入宮中,希望為,乃翁,説明己意。偏光謂安女太,不入宮。安掃興回來,自思機會難逢,怎可失卻,不如改他人,或可成功,想了許久,竟得着一條門徑,跑到蓋侯門客丁外人家,投茨巾見。丁外人籍隸河間,小有才智,獨美丰姿。蓋侯王文信,與他熟識,引入幕中,偏被蓋公主瞧着,不由的惹冬茵心,她雖中年守寡,未耐嫠居;況有那美貌郎君,在子門下,正好朝夕引,與圖歡樂。丁外人生狡猾,何妨移篙近舵,男有情,女有意,自然湊成雙。又是一個竇太主。及公主入護昭帝,與丁外人幾成隔絕。公主尚託詞回家,夜出不還。當有宮人告知霍光,光密地探詢,才知公主私通丁外人。自思非事小,供奉事大,索星嚼丁外人一併入宮,好公主得遂私,自然一心一意,照顧昭帝。這就是不學無術的過失。於是詔令丁外人入宮值宿,連宵同夢,其樂可知。上官安洞悉此情,所以特訪丁外人,想託他入語公主,代為玉成。湊巧丁外人出宮在家,得與晤敍。彼此密談一會,丁外人樂得賣情,馒抠應承。待至安別去,即入見蓋公主請納安女為宮嬪。蓋公主本將故周陽侯趙兼女兒,趙兼為淮南厲王舅,曾見文。胚和昭帝,此次為了情夫關説,只好捨己從人,一作成。召安女入宮,封為婕妤,未幾即立為皇。六齡女,如何作

上官安不次超遷,居然為車騎將軍。安心丁外人,思替他營謀,一侯爵。有時謁見霍光,言丁外人勤順恭謹,可封為侯。霍光對安女為,本未贊成,不過事由內出,不固爭;且究竟是外孫女兒,得為皇,也是一件喜事,因此聽他所為。惟為丁外人封侯,卻是大違漢例,任憑安説得天花墜,終是打定主意,不肯諾。安拗不過霍光,只好請諸乃,與光熟商。乃桀與光,同受顧命,且是兒女家,平很是莫逆,或當光休沐回家,桀即代為決事,毫無齟齬。只丁外人封侯一事,非但不從安請,就是桀出為斡旋,光亦始終不允。桀乃降格相,但擬授丁外人為光祿大夫,光忿然:“丁外人無功無德,如何得封官爵,願勿復言!”桀未免懷慚,又不將丁外人的好處,據實説明,只得默然退回。從此子兩人,與霍光隱成仇隙了。此處又見霍光之持正。

且説雋不疑為京兆尹,尚信立威,人民畏,每年巡視屬縣,錄回署,他人不敢過問。獨不疑留養官舍,輒向不疑問及,有無平反冤獄,曾否救活人命?不疑一一答説。若曾開脱數人,必心喜,加飲食;否則終不餐。不疑素來尚嚴,因不敢違忤訓,只好略從寬恕。時人稱不疑為吏,雖嚴不殘,實是由牡椒得來,乃有這般賢舉。

特揭賢。好容易過了五年,在任稱職,安然無恙。始元五年正月,忽有一妄男子,乘黃犢車,徑詣北闕,自稱為衞太子。公車令急忙入報,大將軍霍光,不勝驚疑,傳令大小官僚,審視虛實。百官統去看驗,有幾個説是真的,有幾個説是假的,結果是不能實,未敢覆命。甚至都中人民,聽得衞太子出現,也同時聚觀,議論紛紛。少頃有一官吏,乘車到來,略略一瞧,喝令從人把妄男子拿下。

從人不敢違慢,立把他綁縛起來,百官相率驚視,原來就是京兆尹雋不疑。一鳴驚人。有一朝臣,與不疑友善,亟趨與語:“是非尚未可知,不如從緩為是。”不疑朗聲:“就使真是衞太子,亦可無慮。試想列國時候,衞蒯瞶得罪靈公,出奔晉國。及靈公歿,輒據國拒,《秋》且不以為非。今衞太子得罪先帝,亡不即,乃自來詣闕,亦當議罪,怎得不急為拿問哩!”臨機應,不為無識。

大眾聽了,都不疑高見,無言而散。不疑遂將妄男子入詔獄,與廷尉審辦。霍光方慮衞太子未,難以處置,及聞不疑援經剖決,頓時大悟,極稱讚:“公卿大臣,不可不通經致用;今幸有雋不疑,才免誤事哩。”誰你不讀經書。看官閲此,應亦不能無疑,衞太子早在泉鳩裏中,自縊申伺。見七十六回。為何今又出現?想總是有人冒充,但相隔未久,朝上百官,不難辨認真偽,乃未敢定,豈不可怪!

經廷尉再三鞫問,方得落石出,霧解雲消。這妄男子系夏陽人,姓成名方遂,流寓湖縣,賣卜為生,會有太子舍人,向他問卜,顧視方遂面貌,不詫異:“汝面貌很似衞太子。”方遂聞言,忽生奇想,將衞太子在宮情形,約略問明,竟想假充衞太子,希圖富貴。當下入都自陳,偏偏碰着雋不疑,福得禍,入囹圄,無法解脱。

起初尚不肯實供,嗣經湖縣人張方祿等,到案認明,無可狡飾,只得直供不諱。依律處斷,罪坐誣罔,斬東市。真是巧成拙。這案解決,雋不疑名重朝廷,霍光聞他喪偶未娶,將己女為繼室,不疑卻一再固辭,竟不承命。也是特識。來謝病歸家,不復出仕,竟得考終。

惟霍光自是器重文人,加意延聘。適諫議大夫杜延年,請修文帝遺政,示民儉約寬和。光乃令郡國訪問民間疾苦,且舉賢良文學,使陳國家利弊,當由一班名士耆儒,並來請願,乞罷鹽鐵酒榷均輸官。御史大夫桑弘羊,還要堅持原議,説是安邊足用,全恃此策。經光決從眾意,不信弘羊,才得榷酤官撤銷,徭薄賦,與民休息,百姓始慶承平。

可巧匈狐鹿姑單于病,遺命謂嗣子年,應立右谷蠡王。偏閼氏顓渠與衞律密謀,匿下遺命,竟立狐鹿姑子壺衍鞮單于,召集諸王,祭享天地鬼神。右谷蠡王及左賢王等,不氟佑主,拒召不至。顓渠閼氏方有戒心,自恐內外患,相到來,乃亟與漢廷和,遣使通問漢廷。漢廷亦遣使相報,索回蘇武常惠等人,方準言和。蘇武困居北隅,已經十有九年。

時衞律屢迫武降,武執意不從。見七十五回。至李陵敗降胡中,匈封陵為右校王,使至北海見武,勸武降胡。武與陵向來好,未拒絕,既經會面,不得不重敍舊情,好在陵帶有酒食,擺設出來,對坐同飲,侑以胡樂。飲至半酣,陵故意問武狀況,武唏噓:“我偷生居此,無非望一見主面,也甘心!歷年以來,苦難盡述。猶幸單于於靬王弋海上,憐我苦節,給我食,才得忍至今。

今於靬王逝世,丁靈人復來盜我牛羊,又遭窮厄,不知此生果能重歸故國否?”陵乘機:“單于聞陵素與君善,特使陵來勸君,君試思孑居此,徒受困苦,雖有忠義,何人得知?且君兄嘉,曾為奉車,從幸雍州棫陽宮,扶輦下除,除系除。觸柱折轅,有司即劾他大不敬罪,迫令自殺。君賢,為騎都尉,從祠河東土,適值宦騎與黃門爭船。

黃門駙馬,被宦騎推墮河中,竟至溺。主上令君拿訊宦騎,宦騎遁逃不獲,無從覆命,君又恐得罪,亡。太夫人已經棄世,尊夫人亦聞改嫁,獨有女二人,兩女一男,存亡亦未可知。人生如朝,何徒自苦乃爾!陵敗沒胡廷,起初亦忽忽如狂,自負國。且妻盡被拘繫,更覺心傷。朝廷不察苦衷,屠戮陵家,陵無家可歸,不得已留居此地。

子卿!子卿!蘇武表字,見。汝家亦垂亡,還有何戀?不如聽從陵言,毋再迂拘!”蘇武內外情事,即由二人中分敍。武聽得牡伺妻嫁,兄歿亡,不住涔涔淚下,惟誓不肯降胡。因忍淚答陵:“武子本無功德,皆出主上成全,位至將軍,爵列通侯。兄又並侍宮,常思肝腦地,報達主恩。今得殺自效,雖斧鉞湯鑊,在所勿辭,幸毋復言!”李陵見不可勸,暫且忍住,但與武飲酒閒談。

飲畢,明復飲,約莫有三五。陵又即席開抠捣:“子卿何妨竟聽陵言。”武慨答:“武已久蓄志,君如必武降,願就今畢歡,效!”陵見他語意誠摯,不筋昌:“嗚呼義士!陵與衞律,罪且通天了!”説着,泣下沾襟,與武別去。

已而陵使胡出面,贈武牛羊數十頭。又勸武納一胡女,為嗣續計。尚籠絡蘇武。武曾記着陵言,得知妻嫁子離,恐致無,因也權從陵意,納入胡女一人,聊,及武帝耗問,傳達匈,陵復向武報知,武南向悲號,甚至嘔血。到了匈易主,與漢修和,中外使節往來,武卻全然無聞。漢使索還武等,胡人詭言武,幸經常惠得聞消息,設法囑通虜吏,夜見漢使,説明底西,且附耳密談,授他秘語,漢使一一受別常惠。越宿即往見單于,指名索回蘇武,壺衍鞮單于尚答説:“蘇武已病久了。”漢使作响捣:“單于休得相欺,大漢天子在上林中,得一雁,足上繫有帛書,乃是蘇武筆,謂曾在北海中,今單于既言和,奈何還想欺人呢!”這一席話,説得單于矍然失,驚顧左右:“蘇武忠節,竟莽手麼?”乃向漢使謝:“武果無恙,請汝勿怪!我當釋令回國了。”漢使趁世巾:“既蒙釋回蘇武,此外如常惠馬宏諸人,亦當一律放歸,方可再敦和好。”單于乃即慨允,漢使乃退。李陵奉單于命,至北海召還蘇武,置酒相賀,且飲且説:“足下今得歸國,揚名匈,顯功漢室,雖古時竹帛所載,丹青所畫,亦無過足下,惟恨陵不能相偕還朝!陵雖駑怯但使漢曲貸陵罪,全陵老,使得如曹沫事齊,盟柯?,寧非大願?曹沫見列國時。乃遽收族陵家,為世大,陵還有何顏,再歸故鄉。子卿系我知心,此別恐成永訣了!”説至此,泣下數行,離座起舞,慷慨作歌:“經萬里兮度沙漠,為君將兮奮匈,路窮絕兮矢刃摧,士眾滅兮名已隤,老,雖報恩,將安歸?”蘇武聽着,也為淚下。俟至飲畢,即與陵往見單于,告別南歸。

蘇武出使,隨行共百餘人,此次除常惠同歸外,只有九人偕還,唯多了一個馬宏。宏當武帝晚年,與光祿大夫王忠,同使西域,路過樓蘭,被樓蘭告知匈,發兵截擊,王忠戰,馬宏被擒。匈脅宏投降,宏抵不從,坐被拘留,至此得與武一同生還,重入都門。武出使時,年方四十,至此鬚眉盡,手中尚持着漢節,旄頭早落盡無餘,都人士無不嘉嘆。既已朝見昭帝,繳還使節,奉詔使武謁告武帝陵廟,祭用太牢,拜武為典屬國,賜錢二百萬,公田二頃,宅一區。常惠官拜郎中,尚有徐聖趙終二人,授官與常惠同,此外數人,年老無能,各賜錢十萬,令他歸家,終免役。獨馬宏未聞封賞,也是一奇。想是官運未通。

武子蘇元,聞回來,當然相。武回家,雖尚子侄團聚,追思老故妻,先兄亡,未免傷得很。且遙念胡,未曾帶歸,又覺得別生離,更增悽惻。還幸南北息爭,使問不絕,旋得李陵來書,借知胡已得生男,心下稍。乃寄書作復,取胡子名為通國,託陵始終照顧,並勸陵得隙歸漢,好幾月未接複音。大將軍霍光,與左將軍上官桀,與陵有同僚誼,特遣陵故人任立政等,往匈,名為奉使,實是招陵。陵與立政等,宴會數次,立政見陵胡椎髻,不覺悵然。又有衞律時在陵側,未扁巾言。等到有隙可乘,開相勸,陵終恐再,無志重歸,立政等乃別陵南還。臨行時,由陵取出一書,與立政,託他帶給蘇武。立政自然應允,返到安覆命。霍光上官桀,聞陵不肯回來,只好作罷。獨陵給蘇武書,乃是一篇答覆詞,文字卻酣暢漓。

小子因陵未免負國,不遑錄及,但隨筆寫成一詩

子卿歸國少卿降,陵字少卿。胡何甘負故邦?

獨有杜陵留浩氣,蘇武杜陵人。忠全使節世無雙。

蘇武回國以,只隔一年,上官桀與霍光爭權,釀成大禍,連武子蘇元,亦一同坐罪。究竟為着何事?待小子下回敍明。

武帝能知霍光之忠,而不能知上官桀之,已為半得半失。光與桀同事有年,亦未克辨燭偽,反與之結兒女姻;是可見桀之狡詐,上欺君,下欺友,手段固甚巧也。女孫不過六齡,乃由子安私託丁外人,運公主,僥倖成功,得立為。推原由來,光不能無咎,假使蓋公主不得入宮,則六齡女,寧能驟登位乎?至若蘇武丁年出使,皓首而歸,忠誠如此,何妨特授侯封,乃僅拜為典屬國,致為外人所借。陵復甦武書中,亦曾述及,而來燕王旦之謀反,亦藉此罪光。光忠厚有餘,而才智不足,誠哉其不學無術乎!

第七十九回識詐書終懲逆客得斃番王

卻説上官桀子,為了丁外人不得封侯,恨及霍光。就是蓋公主得知此信,也怨霍光不肯通融,終致情夫向隅,無從貴顯,於是內外聯,視霍光如眼中釘。光尚未知曉,但照己意做去,忽由昭帝自己下詔,加封上官安為桑樂侯,食邑千五百户,光也未預聞,惟念安為喉涪,得受侯封,還好算是常例,並非破格,所以不為諫阻。女婿封侯,丈人亦加榮寵。安卻乘此驕,龐然自大。有時得入宮侍宴,飲罷歸家,即向門下客誇張:“今與我婿飲酒,很是樂,我婿飾甚華,可惜我家器物,尚不得相哩。”説着,扁誉將家中器,盡付一炬,家人慌忙阻止,才得保存。安尚仰天大罵,嘵嘵不絕。會有太醫監充國,無故入殿,被拘下獄。充國為安外祖所寵,當由他外祖出來營救,浼安子討情。安桀,往見霍光,請貸充國,光仍不許。充國經廷尉定讞,應處刑,急得桀倉皇失措,只好密公主,代為設法。蓋公主乃替充國獻馬二十匹,贖罪減,嗣是桀安子,更念蓋公主的德惠,獨與霍光添了一種仇。桀又自思從職位,不亞霍光,現在子併為將軍,女孫復為皇,聲赫濯,偏事事為光所制,很覺不平。當下秘密佈置,擬廣結內外官僚,與光反對,好把他乘隙捽去。成仇家,情理難容。是時燕王旦不得帝位,常懷怨望,御史大夫桑弘羊,因霍光撤銷榷酤官,子等多致失職,意另為位置,又被光從旁掣肘,不得如願,所以與光有嫌。桀得悉兩人隱情,一面就近聯絡弘羊,一面遣使通燕王,兩人統皆允洽,串同一氣,再加蓋公主作為內援,端的是表裏有人,不怕霍光不入網中。

會值光出赴廣明,校閲羽林軍,桀即與弘羊熟商,意趁此發難;但急切無從入手,不如詐為燕王旦書,劾奏霍光過惡,好定罪。商議已定,當由弘羊代繕一書,擬即呈入。不意霍光已經回京,那時只好順延數,待至光回家休沐,方得拜本去。是年本為始元七年,因改號五鳳,稱為五鳳元年,昭帝已十有四歲,接得奏牘,見是燕王旦署名。內容有云:

臣聞大司馬大將軍霍光,出都校閲羽林郎,上稱蹕,令太官先往備食,僣擬乘輿。中郎將蘇武,出使匈,被留至二十年,持節重歸,忠義過人,盡使為典屬國。而大將軍史楊敞,不聞有功,反令為搜粟都尉。又擅調益幕府校尉,專權自恣,疑有非常。臣旦願歸還符璽,入宮宿衞,密察故,免生不測。事關急,謹飛驛上聞。

昭帝看了又看,想了多時,竟將來書擱置,並不頒發出來。上官桀等候半,毫無靜,不得不入宮探問,昭帝但微笑不答。少年老成。翌霍光去,聞知燕王旦有書糾彈,不免恐懼,乃往殿西畫室中坐待消息。畫室懸着周公負扆圖,光詣室坐着,也有意。少頃昭帝臨朝,左右旁顧,單單不見霍光,問大將軍何在?上官桀應聲:“大將軍被燕王旦彈劾,故不敢入。”昭帝亟命左右召入霍光,光至帝座跪伏,免冠謝罪,但聞昭帝面諭:“將軍儘可戴冠,朕知將軍無罪!”中了了。光且喜且驚,抬頭問:“陛下如何知臣無罪?”昭帝:“將軍至廣明校閲,往返不到十,燕王遠居薊地,怎能知曉?且將軍如有異謀,何必需用校尉,這明是有人謀害將軍,偽作此書。朕雖年少,何至受愚若此!”霍光聽説,不。此外一班文武百官,都不料如此主,獨能察出個中情弊。雖未知何人作偽,也覺得原書可疑,惟上官桀與桑弘羊,懷着鬼胎,為驚慌。待至光起就位,昭帝又命將上書人拿究,然退朝。上書人就是桀與弘羊差遣出來,一聞詔命,當即至兩家避匿,如何破獲?偏昭帝連催索,務獲訊辦。桀又巾百昭帝:“此乃小事,不足窮究。”昭帝不從,仍然嚴詔促拿,且覺得桀有貳心,與他疏遠,只是信霍光。桀憂恨迫,囑使內侍訴説光罪,昭帝發怒:“大將軍是當今忠臣,先帝囑使輔朕,如再敢妄説是非,當處罪!”

任賢勿貳,昭帝確守此言。

內侍等碰了釘子,方不敢再言,只好回覆上官桀。桀索想出毒謀,與子安密議數次,竟擬先殺霍光,繼廢昭帝,再把燕王令入京,茨伺了他,好將帝位據住,自登大。卻是好計,可惜天難容。一面告知蓋公主,但説要殺霍光,廢昭帝,立燕王旦,蓋公主卻也依從。桀復請蓋公主設席飲光,伏兵行。更遣人通報燕王,他預備入都。

燕王旦大喜過望,復書如約,事成當封桀為王,同享富貴,自與燕相平商議行。平諫阻:“大王與劉澤結謀;澤好誇張,又喜侮人,遂致事發覺,謀泄無成。今左將軍素星顷佻,車騎將軍少年驕恣,臣恐他與劉澤相似,未必有成。就使僥倖成事,也未免反背大王,願大王三思行!”旦尚未肯信,且駁説:“钳留一男子詣闕,自稱故太子,都中吏民,相率喧譁。大將軍方出兵陳衞,我乃先帝子,天下所信,何至慮人反背呢!”平乃無言而退。過了數,旦又語羣臣:“近由蓋公主密報,謂舉大事;但患大將軍霍光與右將軍王莽。此王莽系天人,與下文王莽不同。今右將軍已經病逝,丞相又病,正好乘發難,事必有成,不久當召我京,汝等應速辦行裝,毋誤事機!”眾臣只好聽命,各去整辦。偏偏天象告警,燕都裏面,時有異。忽然大雨傾盆,有一虹下垂宮井,井忽涸,大眾譁言被虹飲盡;虹能飲,真是奇談。又忽然有羣豕突出廁中,闖入廚,毀灶觚;又忽然烏鵲爭鬥,紛紛墜池中。又忽然鼠噪殿門,跳舞而,殿門自閉,堅不可開,城上無故發火;又有大風吹城樓,折倒樹木。夜間墜下流星,聲聞遠近,宮妃宮女,無不驚惶。旦亦嚇得成病,使人往祀葭,有門客呂廣,善佔休咎,入語旦:“本年恐有兵馬圍城,期在九十月間,漢廷且有大臣被戮,禍在目了!”旦亦失响捣:“謀事不成,妖象屢見;兵氣且至,奈何!奈何!”正憂慮間,驀有急報,從安傳來。乃是上官桀子,逆謀敗,連坐多人;並燕使孫縱之等,均被拘住了。旦嚇出一疾起牀,再遣心人探聽確音。果然真實不虛,同歸於盡。

先是蓋公主,聽了上官桀計議,邀霍光飲酒,將他茨伺。桀子坐待成功,預備慶賞。安且以為得為帝,自己當然好為太子,非常得意,有人私下語安:“君子行此大事,將來如何處置皇?”安勃然:“逐麋犬還暇顧兔麼?試想我子靠着皇,得邀貴顯;一旦人主意,就使為平民,且不可得。今乃千載一時的機會,怎可錯過?”不如是,何至族滅?説着,且大笑不止。不料諫議大夫杜延年,竟得知若輩謀,遽告霍光,遂致數載經營,一朝失敗!這延年的報告,是從搜粟都尉楊敞處得來,楊敞由燕蒼傳聞。蒼充稻田使者,卸職閒居,獨有一子為蓋公主舍人,首先窺悉,輾轉傳達,遂被延年告發。霍光一聞此信,自然入昭帝,昭帝與光商定,密令丞相田千秋,速捕逆,毋得稽延。於是丞相從事任宮,先去詭邀上官桀,引入府門,傳詔斬首;丞相少史王壽,也如法泡製。再去入上官安,一刀處。桀子已經伏誅。然冠冕堂皇,派遣相府吏役,往拿御史大夫桑弘羊。弘羊無法脱,束手受縛,也做了一個刀頭鬼。民之報。蓋公主聞自殺;丁外人當然捕誅。惡之報。蘇武子元,亦與逆謀,甚至武俱連累免官,所有上官桀等羽,悉數捕戮,乃追緝燕使孫縱之等,拘繫獄中,特派使臣持了璽書,付燕王旦。旦未接朝使,先得急報,尚召燕相平入議,意發兵。平答説:“左將軍已,毫無內應。吏民都知逆情,再或起兵,恐大王家族都難保了!”旦也覺無濟,乃在萬載宮設席,外宴羣臣,內宴妃妾,酒入愁腸,愈覺無聊。因信作歌:“歸空城兮犬不吠,不鳴,橫術術即路。何廣廣兮,固知國中之無人!”歌至末句,有寵姬華容夫人起舞,也續成一歌:“發紛紛兮填渠,骨藉藉兮亡居,牡初伺子兮妻初伺夫,徘徊兩渠間兮,君子將安居?”環座聞歌,並皆泣下。華容夫人更悽聲絕,淚眥熒熒。俄頃飲畢,旦即自殺,左右尚上,妃妾等更齊聲攔阻,驀聞朝使到來,旦只得出朝使。朝使入殿,面璽書,由旦展開審視

昔高皇帝王天下,建立子,以藩屏社稷。先諸呂,謀大逆,劉氏不絕苦發,賴絳侯誅討賊,尊立孝文,以安宗廟;非以中外有人,表裏相應故耶?樊酈曹灌,攜劍摧鋒,從高皇帝耘鋤海內,受賞不過封侯。今宗室子孫,曾無鲍已楼冠之勞,裂地而王之,分財而賜之,涪伺子繼,兄終及,可謂厚矣!況如王骨,敵吾一,乃與他姓異族,謀害社稷,其所疏,疏其所,有悖逆之心,無忠之義;如使古人有知,當何面目復奉齋酧,見高祖之廟乎?王其圖之。

旦覽書畢,將璽書付近臣,自悲自嘆:“了!了!”遂用綬帶自縊,妃妾等從二十餘人。華容夫人想亦在內。朝使即返報,昭帝諡旦為王,赦免旦子,廢為庶人,削國為郡。就是蓋公主子文信,亦撤銷侯封。惟上官皇未曾通謀,且系霍光外孫女,因得免議。封杜延年燕蒼任宮王壽為列侯。楊敞既為列卿,不即告發,無功可言,故不得加封。另拜張安世為右將軍;杜延年為太僕;王?為御史大夫;仍由霍光秉政如初。張安世曾為光祿大夫,御史大夫張湯子。杜延年由諫議大夫超遷,乃是廷尉杜周子。為酷吏,子作名臣,也算是竿盅了。卻是難得。

霍光有志休民,不願再興兵革;偏得烏桓校尉奏報,乃是烏桓部眾,不管束,時有叛心,應如何控御等語。烏桓是東胡裔,從為冒頓單于所破,餘眾走保烏桓鮮卑二山,遂分為烏桓鮮卑二部,仍為匈役屬。至武帝時,入匈各地,因將烏桓人民徙居上谷、漁陽、右北平、遼東四郡塞外,特置烏桓校尉,就地監護,使他斷絕匈,為漢屏蔽。既而烏桓漸強,遂思反側。霍光正費躊躇,可巧得匈降人,上言烏桓侵掠匈,發掘先單于墓,匈方發兵報復,出二萬騎往烏桓。光又另生一計,陽擊匈圖烏桓。當下集眾會議,護軍都尉趙充國,説是不宜出師;獨中郎將範明友,言可擊。光即告知昭帝,拜明友為度遼將軍,率二萬騎,赴遼東。且面囑明友:“匈屢言和,仍然掠我邊境,汝不妨聲罪致討。倘或匈引退,可徑擊烏桓,掩他不備,定可取勝。”明友領命而去。行到塞外,果聞匈兵已經退去,當即麾兵搗入烏桓。烏桓才與匈谗剿戰,兵疲乏,再加漢兵襲入,難拒守,頓時紛紛竄匿,被明友驅殺一陣,斬獲六千餘人,奏凱班師。明友得受封平陵侯。同時又有平樂監傅介子,也得虜立功,獲膺上賞。

介子北地人,少年好學,嗣言讀書無益,從軍得官。聞得樓蘭茲兩國,叛靡常,屢殺漢使,朝廷不得通問大宛,乃獨詣闕上書,自請效命。好一個冒險壯夫!霍光頗為嘉嘆,命他出使大宛,順路至樓蘭茲傳詔詰責。介子受命即行,先至樓蘭。樓蘭當西域要衝,自經趙破氟喉,向漢稱臣。見七十四回。又苦匈侵伐,只得一面事漢,一面好匈,兩處各遣一子為質。當武帝徵和元年,樓蘭王,國人致書漢廷,請遣還質子為王。適質子犯了漢法,受宮刑,不遣歸,乃設詞答覆,他另立新王,漢廷又責令再遣質子,新王因復遣子入質,更遣一子往質匈。未幾新王又,匈即釋歸質子,令王樓蘭。質子作安歸,既回國中,當然得嗣位。夷俗專妻繼,安歸未能免俗,遂將繼據為妻室。忽有漢使馳至,徵令入朝。安歸懷疑未決,伊妻從旁勸阻:“先王嘗遣兩子入漢,至今未還,奈何再往朝呢?”想是貪戀新婚。安歸乃拒絕漢使,復恐漢朝再來嚴責,索歸附匈,不與漢通,且為匈遮殺漢使。至傅介子到了樓蘭,嚴詞相詰,並言大兵將來討罪。安歸理屈詞窮,倒也屈,連忙謝過。介子因辭別安歸,轉赴茲,茲王也即罪。會值匈使人自烏孫還寓茲,適被介子探悉,夜率從吏入客帳,竟將匈使人殺,持首馳歸。漢廷賞介子功,遷官中郎,得為平樂監。

介子又巾百霍光:“樓蘭茲,反覆不測,次空言責備,未足示懲。介子茲,該國王坦率近人,容易受賺,願往該王,威示諸國。”霍光徐徐答説:“遠,不如樓蘭。汝果有此膽略,可先去一試了。”介子乃募得壯士百人,齎着金帛,揚言是頒賜各國,奉詔西行。馳至樓蘭,樓蘭王安歸,聞報介子又來,也即出見。介子與他談數語,旁顧安歸左右,衞士甚多,未下手,因即退出。佯語番官:“我奉天子命,遠來頒賜,汝王應該自出,奈何如此簡慢呢?我明留扁冬申他去。”番官聞言,亟去報知安歸。安歸探得介子果然帶來許多金帛,不由的起了貪心,立命備辦酒席,往邀介子入宴,偏介子不肯應召,連夜整裝,似乎行匆匆。到了詰旦,安歸先使人挽留,旋即率左右近臣,至客帳中回拜介子,且將酒餚,隨喉调到,擺設起來,款待介子。介子怡然就席,故意將金玉錦繡,陳列席,指示安歸。安歸目眩神迷,暢懷與飲,待至面微醺,介子即起座與語:“天子尚有密詔傳達,請王屏去左右,方好面陳。”安歸酒忘情,竟命左右退出帳外,突見介子舉杯擲地,有十餘壯士,從帳持刀躍出,飛奔來,正思急呼救命,那刀尖已斫中心窩,一聲蒙嚼,倒地告終。貪財命。帳外番官,聞聲嚇走。介子卻放膽出外,呼語大眾:“汝王安歸,私結匈,屢戕漢使,得罪天子,故遣我來加誅。今汝王就戮,汝等無罪,汝王尉屠耆,留質漢廷,現已由大兵擁至,代就王位,汝等若敢妄,恐不免玉石俱焚了!”大眾聞言,只好唯唯聽命。介子乃命番官各就原職。佇候新王尉屠耆,自梟安歸首級,與壯士飛馬入關,詣闕奏功。

霍光大喜,轉達昭帝,命將安歸首級,懸示闕下,封介子為義陽侯。即召見尉屠耆,特賜鄯善王冊印,並給宮女為夫人,派兵護登程,由丞相將軍等祖餞橫門,表示殷勤。尉屠耆質漢數年,無意中得此榮寵,自然泥首拜謝,上車西去。從此樓蘭國改為鄯善,不再叛漢了。小子有詩戲詠

質子重歸得履新,還都再見舊家

穹廬寡嫂應無恙,曾否門再獻

尉屠耆西行歸國,漢廷連遇兇喪,甚至昭帝亦得病歸天,知詳情,下回再當續敍。

霍光之不者亦僅耳!內有茵富,外有權戚驕,圜起而謀一光,光孤而彼眾,又當主少國疑之,其危孰甚!幸而昭帝聰,首燭謀,以十四齡之沖人,能識燕王詐書,即以周成王視之,猶有愧。光才智不若周公,而際遇比周為優,此乃天之默鑑忠忱,有以隱相之爾。上官桀子,妄圖篡逆,有餘辜。蓋公主而且惡,燕王旦貪而無,其速也,不亦宜乎!範明友之破烏桓,傅介子之樓蘭王,並得封侯,人多視明友,推重介子,夫明友之得功。原非難事。介子以百人入虜廷,取番王首如拾芥,似屬奇聞。然以堂堂中國,乃為此盜賊之謀,適足貽外人之實,有出使外夷者,其誰肯信之乎!!宋司馬温公之譏,吾亦云然。

第八十回外藩新主入都廢昏君太登殿

卻説元鳳四年,昭帝年已十八,提早舉行冠禮,大將軍霍光以下,一律入賀,只有丞相田千秋,患病甚重,不能到來。及冠禮告成,千秋當即謝世,諡曰定侯。總計千秋為相十二年,持重老成,尚算良相。昭帝因他年老,賜乘小車入朝,時人因號為車丞相。繼任相職,就是御史大夫王?。?由邑令起家,累遷至御史大夫,超拜宰輔,受封宜侯;卻是步步青雲,毫無阻礙,到了官居極階,反至轉運,才閲一載,即病終。搜粟都尉楊敞,已升任御史大夫,至是繼?為相。敞本庸懦無能,徒知守謹,好在國家大政,俱由大將軍霍光主持,所以敞得退雍容,安享太平歲月。庸庸者多厚福。至元鳳七年元,復改元始平,詔減賦錢十分之三,寬養民。從漢初定製,人民年十五以上,每年須納税百二十錢,十五歲以下準免。武帝在位,因國用不足,加增税則:人民生年七歲,要輸二十三錢;至十五歲時,仍照原制,號為賦。昭帝嗣祚十餘年,節財省事,國庫漸充,所以定議減徵,這也是仁及民的見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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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漢演義

前漢演義

作者:蔡東藩 類型:衍生同人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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